從雲門談起 實用音樂在台灣!!
來自高市立空大文藝系Dr. Yen課程網站學生作業:陳鈺婷
還沒聽課.老師別扁我!
先說聲抱歉,尚未聽此講次,也因上班關係沒去成雲門《白×3&美麗島》。但對於石同學的心得有小小感想而先留言,同樣地是單向片面的小小淺見,提供與大家分享,我並不知石同學年齡幾歲,但應該是位可愛小姑娘,在妳感想裡寫著:「若說胡德夫的音樂,我本身感受不不強烈,有人說那是原住民音樂,我卻想說,那應該是創作人是原住民。」
是沒錯的,Kimbo胡所哼唱的那些歌曲不是傳統的原住民音樂,就是70年代「台灣現代民歌運動」中所創作的民歌:李雙澤的《美麗島》(1977),陸森寶的《美麗的稻穗》(1958),Kimbo胡自己所寫的《大武山的媽媽》(詞約1974)。
背景正是70年代中、末發生在這塊土地上的「台灣鄉土文學論戰」、「台灣現代民歌運動」下的文化產物。「台灣現代民歌運動」在當時同樣分了幾派,其中重要的有:以楊弦為代表的「中國現代民歌」和李雙澤為代表的「淡江/夏潮」等路線,而當時李雙澤、楊祖珺、胡德夫等人被視為不屬於學術界主流的左翼知識份子,他們標榜著「唱自己的歌」。因此「台灣現代民歌」同樣為民族主義下的產物……就我而言,這些歌是讓人感動的,當然也就包括了雲門舞集與胡德夫合作所唱的這三首歌了,並且沒將它們視為流行樂,胡德夫早期所唱的這些歌若干年前就在收集,如今創作了30年後卻如流行音樂般的暢銷走紅的正式專輯,便不買了。在他正式專輯出版時我正在音樂館打工,幾位同事還不十分認同他時,便隱約預感銷售反應會不錯,沒想到真的被流行大眾所接受,但不知這些購買的人群中有多少比例是如我一開始便熟悉這位歌手?台灣的70年代真的發生太多事了……
這次的雲門《白×3&美麗島》,個人覺得雲門想做(企圖)的事:(1)不會只是如大家原來討論的,商業導向,唱唱原住民創作的歌是為了取悅觀眾對於白×3解構的現代舞、現代樂艱澀難懂。(2)反應取材相類似雲門在1978年中美斷交所演出「薪傳」中使用陳達(紅目達仔)所唱《思想起》的這首恆春民謠,但是兩者在藝術表演詮釋取向上有所不同。而林懷民的作品「薪傳」確實在文化藝術界有著時代的轉捩點與意義。(3)能否成為一個可以被討論的藝術事件,並且經得起時代、時間的考驗。
凡事正、反兩面,也聽到許多人認為雲門新作很精彩,民族主義催人熱淚,這些歌猶如自己的台灣踏察日記般令人感同深受,還好沒去,否則可能會哭成章魚(八爪魚)臉……。雲門的《白×3&美麗島》在藝術性上好不好無法論定,喜不喜歡端看個人,有無創造歷史價值則看未來。
Dr. Yen: 白×3是林懷民從行草以來, 創作走入抽象的合理路徑 美麗島的加入是怕觀眾對過抽象的東西沒反應 加入的調劑 只是編舞風格相差太多 瑕疵感畢現 但若以藝術學習的角度來看 這倒是提供了同學可敏銳觀察的機會
不過,這是未聽課前的想法,待會兒聽完或許會有不同的想法……(待續)
說來慚愧,什麼時候才開始真正了解『雲門』呢?答案是現在。
1991的學生畢業展中,做了一張用黑白粗粒針筆點描表現法的現代舞界巨擘—瑪莎.葛蘭姆 (Martha Graham) 的音樂海報畢業了;畢業後廣告公司的姊姊邀我一同去看『雲門』舞作,我呆頭呆腦的搖頭,她誇張震驚的說:「嚇!妳不知道『雲門』???」……;之後的幾年,雖仍浸膩在藝文事業中,除了音樂和平面藝術,其它於劇場、舞劇等人與人面對面的藝術視覺上的接觸仍不感興趣,『雲門』舞集舞的是什麼?傳達的是什麼?十分的漠然,可能就是中國樂舞頂多加點現代創意風格的舞姿,全然不知其作品。……什麼時候才對『雲門』一改前往的主觀想法,已經是在去年2005年的這個時候了,因為受屏東縣文化局委託製作一本「恆春建城130週年」的文史采風冊子,攝影採訪與資料整理時一定得談到恆春陳達這位重要人物中,才發現原來『雲門』的《薪傳》其中便有陳達所唱的思想起在其中,看啊!多麼的孤陋寡聞。爾後,當然就認真的找相關『雲門』的資料和介紹了,也漸開始認識『雲門』。
回到《薪傳》1978
1967年,許常惠帶領“民歌採集”西隊小組到了恆春,第一次聽到這位偏僻、孤獨的老人吟唱滄桑民歌,悲痛地令一行五人不禁掉下淚來……如許常惠所說,這不是有關陳達一個人的事,一定還有很多像陳達的人被埋沒、漸消失……這是有關社會、文化、族群……應該一起關心的事。當大家高喊“文化產業”、 “文化加工”、“文化外銷”……的同時,有誰認真想過文化的承續與保存?那是更基本而紮根的耕耘,需要長期的耐心與付出。
林懷民曾在《飆舞》序言寫到:1978年10月,在創作《薪傳》的時節,我拜託邱坤良邀請陳達老先生來台北錄音,唱「思想起」,作為《薪傳》的間奏曲。坤良把陳達護送到錄音室。老先生放下月琴,問今天要唱什麼。我說,唱「唐山過台灣」的故事。「這我會。」老先生說:「可是沒酒怎麼唱?」2杯米酒、 2塊錢花生米之後,陳達彈起月琴,即興演唱滔滔不絕而欲罷不能,足足3小時。我們說:「很好,可以了。」他說︰「還沒唱蔣經國。」坤良和我異囗同聲︰「那就唱蔣經國。」老先生又唱了幾分鐘,峰迴路轉︰「台灣後來好所在,300年後人人知,」將漫長的史詩吟唱,漂亮收場。我嘆為觀止。」
《我的鄉愁、我的歌》1991
Dr, Yen有播放舞作中陳芬蘭9歲時唱的「孤女的願望」,好聽耶!還有蔡振南的「心事誰能知」。
《流浪者之歌》1994
三噸金黃色稻榖入舞的那幕讓人震撼,更喜歡同心圓黃金稻榖的畫面。而配樂中所使用的喬治亞民歌果真會令我產生共鳴的音樂。有無發現, Discovery 勇闖天涯 (Lonely Planet Travelcasts) 節目片頭好似《流浪者之歌》的農夫耕作同心圓黃金稻榖的畫面。
《行草》2001
在瞿小松的配樂和雲門舞者之間的表現,從無聲進入有聲那樣深遠幽長的效果與打擊的落點,爾後的旋律進行之間,與舞者從一人揮舞如太極般的舞姿進入到多人的肢體律動間的進行,彷彿看見的是書法家提筆氣運,毛筆一側,筆鋒著紙,漸強加重力道,下壓,再漸弱上收,轉向,回筆藏鋒的美感展現。氛圍表達上時而果斷、時而渲染的層次建構。中國哲學加上現代抽象,表現如此神祕悠遠,十分成熟的作品!
歸回主題/
面對時代的噪亂,「美」可不可以是一種立場、一種武器?(林懷民–1947)可以。在此學生向『雲門』舞集藝術總監—林懷民、『雲門』舞作和『雲門』舞者,他們的精神,至上最高敬意,並會愛用國貨。
後語/
可悲的是,現在的『雲門』,難道只能回到中國,不能展現台灣嗎?台灣人與中國人的關係是什麼?什麼時候該稱為中國人?什麼時候該稱為台灣人?只是很納悶「白×3」扯上「美麗島」之後許多人便有著諸多聯想,而且票房極差,儘管『雲門』一直發表聲明與政治無關。藝術何罪之有?因此,Dr,Yen問:是什麼 VS 有沒有?我只能說:真的是!真的有!
謝謝你有仔細的聽課, 有些話我刻意說得朦朧, 或輕重倒置, 就是留給有心人
流行歌手張惠妹在國慶會上「唱國歌」而遭「大陸」封殺,而雲門在新作台灣首演《白×3&美麗島》卻遭「台灣」封殺,『雲門』藝術總監—林懷民大概會欲哭無淚吧!或許請台灣原住民胡德夫先生穿著長袍馬褂,歌曲美麗島的唱腔咬字要多點「上海話兒」再加上一點「北京腔兒」,或許就不至於遭致台灣人的封殺了。儘管他已經唱「國語」了,(原住民語言不就是已如「文明人」所願的成為博物館語言了嗎?)。這點讓人十分弔詭,民歌「美麗島」的詞曲真的很美麗啊!這樣的現象和觀點,既是侵略,又不懂得憐憫,更沒有所謂民族自信心的建立了……,想到又讓人想掉眼淚了……我只能說,後悔沒請假去支持『雲門』新作,那怕是哭成章魚(八爪魚)臉……。
幕後花絮番外篇/
2005, 8, 20 意外中,林懷民先生出現在我面前。當天中午在鹽埕區小王子餐廳樓上借用辦公室正在寫Dr, Yen的基礎訓練聽音題,當時只有我一人,約半小時後,突然有人輕聲的從樓梯走上來,一男一女各端著高腳水杯上來,男士謙虛禮貌的對我點頭示意,仔細看,他是林懷民先生啊,而我不知當天晚上『雲門』在文化中心戶外演出《紅樓夢》舞作。他們走到戶外的小空中花園,悠閒的坐在外面已經置放很久的藤椅上輕鬆並細語的對話,而我也繼續著聽音作業,不一會兒,突然外面傳來:「啊~啊~啊~」,透過玻璃門窗見的是林懷民先生身手敏捷的下腰姿勢後又撐腰站起,而當時身邊的年輕女孩則有點驚慌不知所措,只見伸出手想要扶住他。原來是年久的藤椅長年的風吹日晒而斷裂,而他就坐在那藤椅上,只見林懷民先生很幽默的和同伴笑了起來,又過了一會兒,他們端著高腳水杯進來,仍是十分客氣謙虛面帶微笑的正想走下樓,我便客氣的跟林懷民先生說因為樓梯設計關係,較高,有點危險,可以將水杯放置在這裡就好,我再拿下去就好。年輕女孩於是把水杯就放置在辦公桌上,但是林先生卻很斯文客氣的說謝謝,沒關係,他們自己拿下去即可,並輕輕使個眼色給年輕女孩,要她再把桌上水杯拿起帶到樓下餐廳去。